天是脏的，灰白里掺了点黄，像长年没擦的灯罩。灰屑一直在飘，落进领口是凉的，落进眼眶得眨。我不记得上一次见鲜色是什么时候——这儿一切都是褪过的，赭的、褐的、黯金的，像有人把整世界泡进了隔夜茶。脚下的路和天一个颜色，分不清走没走。最难受的不是怕，是"没劲"：连悲伤都懒得浓，只剩下温吞的凉，从皮肤渗到心里。原来黄昏不用黑，只要把颜色一点点抽走，人就先死了半截。